• 騙子情聖

    奴隸販、趕駱駝的、兌錢商,和形形色色的翻譯公司惡棍,這些都是電影中的阿拉伯人的傳統角色。我們常常可以看到(搶匪、海盜、「當地」暴徒等)阿拉伯頭子,對逮到的西方英雄和金髮女郞(他們一副心思純良的樣子)齜牙响嘴地叫嚷:「我的手下會宰了你們,不過,在那之前他們喜歡先來玩玩!」邊說邊暗示性地瞥視了 一眼^這是當前對范倫鐵諾式之騙子情聖的貶抑。新聞影片或圖片上,阿拉伯人出現時總是一大夥人,沒有個體,沒有個人的個性或經驗。大部份的影片都呈現出群眾的狂熱和不幸,或者是非理性(因此也是令人絕望異常),潜藏在所有這些形象背後的則是聖戰的威脅性。影響所及,人們大為恐懼穆斯林〔或阿拉伯人)來接管世界。 針對伊斯蘭和阿拉伯人所例行出版的書籍及文章來看,和中世紀與文藝復興時期以來 充滿敵意的反伊斯蘭評論一致,絲毫沒有改變。再也沒有其他別的族群或宗教在關於其實際上類似如此地被說及、被寫到的情形,竟沒有予以回應或抗辯的! 一九七五年,哥倫比亞學院的大學部所發表的課程指南中,關於阿拉伯語這門課就如此說道,阿拉伯語的每個字必定和暴力有關,而誠如語言所「反映」的,阿拉伯心靈也是充滿誇張的。最近,泰若在《哈潑》雜誌上的一篇aluminum casting文章甚至更是中傷有加,挾著種族主義的偏見,他申論阿拉伯人基本上是兇手,阿拉伯人的基因之中原就帶有暴力和欺詐 一項名為《美國教科書中的阿拉伯人》的調査,揭示了充滿令人瞠目結舌的錯誤訊息,或者,更貼切地說,充滿了對這個宗教族群的殘酷無情的再現。其中有一本書斷言:「甚至,(阿拉伯)這地區沒有多少人知道有比較好的方式生活,」然後,像是無心一般地問著,「是什麼將中東的人民相連在一起呢?」答案,毫不遲疑就得到了 ,那就是「阿拉伯人對於猶太人和以色列這個國家的敵意,換句話說,仇恨是最緊要的鏈結。」延續類似的題材,另一本關於伊斯蘭的教科書如是說.,「穆斯林宗教,又稱為伊斯蘭教,開始於七世紀,由一個名為穆罕默德的阿拉伯富商所創立。穆罕默德自稱先知,並且找到其他的阿拉伯追隨者,然後吿訴他們說,他們乃是被挑選來統治世界的。」接著是另一段:「穆罕默德死後不久,他的教義被收錄成書,稱為《古蘭經》,後來成為伊斯蘭教的《聖經》然而,這些粗俗的想法卻被近東阿拉伯研究的學院所擁護、支持,而不是給予否定。 (値得一提的是,前面所提到的普林斯頓事件,就發生在一所以其近東研究部門為傲的大學之中,這個部門設立於一九二七年,也是全美國同類研究部門中最具歷史的。〕舉例而言,柏格,普林斯頓大學社會學與近東研究的教授,在一九六七年受命於「健康、教肓及福利部」作了 一份報吿,柏格當時也是中東研究學會的主席,該協會設立於一九 六七年,是一個由學者組成的專業性banila co.協會,在那份報吿中,柏格強調應「從社會科學及人文學科的觀點,而且主要是從伊斯蘭教興起以後」來著手關心近東問題的各個層面。

     
  • 一個障礙

    然而,一九七三年以阿戰爭之後,阿拉伯人則搖身一變,成為從哪一個角度看來都更 具威脅性的關鍵字行銷人物。卡通漫畫裡出現的阿拉伯酋長,盡是站在汽油啣筒後面,這些阿拉伯人,擺明了 一副「閃族人」的模樣:銳利的鷹鉤鼻、臉上挾帶邪惡髭鬚的睨視神情,在在都提醒著大部份非閃族的人,「閃族」正是引起「我們的」全部麻煩的真正原因;而就眼前的這次事件來說,正是石油的短缺。由於基本外貌上的相似,流行觀念中的反閃族敵意的靶心,順理成章地從猶太人身上轉移到阿拉伯人身上,這種轉換作用的形成是很自然的。 因此,如果阿拉伯人佔據了足夠引人注意的地位,那也不過是基於一種負面的評價。 阿拉伯人一向被視為西方和以色列的分化者,或者,從另一個觀點來看,他乃是一九四八年以色列建國里程上被克服的一個障礙。就阿拉伯所有的歷史來看,這都是在東方主義者的傳統下,以及其後在猶太復國主義者的傳統下所給予的歷史(或者是他們從阿拉伯身上截取的,不過,沒有什麼差別)。巴勒斯坦就被拉馬丁和早期猶太復國主義份子視為是荒蕪沙漠,他們想像它的居民是微不足道的遊牧民族,對土地沒有實權,當然也就沒有任何文化上或國家的實體可言。阿拉伯於是被想像成是現下糾纏著猶太人的令人惱恨的陰影。又因為阿拉伯人和猶太人都是東方閃族,在那樣的陰影裡頭,就浮現了西方人可能對於東方,不管是傳統翻譯公證意義上的,還是潜在的不信任感。前納粹歐洲時期的猶太人已經走上雙岔路,一種由拓荒者冒險家式的東方主義者(波頓、藍尼、雷南)重建儀式中被建構出來的猶太英雄,以及令他毛骨悚然,充滿著神祕意味的可怕陰影,也就是阿拉伯東方人。這個阿拉伯東方人除了在東方主義者的論爭中曾經為他創造的過去,別無其他。阿拉伯人和命運拴在一起,命運決定了他,並且宣吿了 一連串定期性的懲罰,按照塔克曼所給出的神學名詞來說,也就是:「以色列的恐怖快刀」。 姑且不論反猶太復國主義,阿拉伯人其實是個石油供給者。然而,這不過是另一個負 面的特性。阿拉伯之大量儲油量的事實將一九七三至一九七四年的石油杯葛等同於阿拉伯人道德品質之欠缺(主要獲利者是西方石油公司和一小撮阿拉伯統治菁英),於是,「為什麼像阿拉伯人這樣的人就讓已開發(自由、民主、道德)世界飽受威脅?」這樣的問題,在不經婉轉修辭的情況下,屢遭提出。對於這類die casting問題的回答,通常的建議是.,派艦隊攻入阿拉伯油田。 至於影片和電視中的阿拉伯人,如果不是讓人同時聯想到好色,就是嗜殺成性、不老 實。他就好比一個性慾過剩的墮落傢伙,擅長機巧迂迴的謀畫(這是真的),不過本質上則是殘酷成性、不可靠,而且低級卑劣。

     
  • 錯置的現象

    但就另一個重要層面來說,吉柏有關伊斯蘭的作品内容,在時間上又好像比這個首尾連貫的「活生生」宗教信仰要早,因為早在伊斯蘭信仰成為世俗辯論、實踐,或爭辯的焦點之前,大陸新娘仲介的作品就已經把「伊斯蘭」當作針對穆斯林而發的沈默訴求。 吉柏作品中的矛盾到「伊斯蘭」時,既不把伊斯蘭當成神職人員事實上所說的那樣,又不把伊斯蘭當成一般信徒會說的那樣〈如果他們能說的話),這就是一種矛盾多少少受到統領他作品、而且事實上統領整個他所傳承(透過麥當勞之類的導師)的現代東方主義歷史的形上學態度所消音。東方與伊斯蘭有一種超現實、抽離現象的地位使它們除了西方專家外,無人能夠企及。從西方對東方產生臆測之始,東方一直無能為力的一件事,就是重現自己;東方證據唯有透過東方主義者作品烈火的試煉,因之堅實,才能得人信賴。吉柏的作品意欲呈現的伊斯蘭(或穆罕默德宗教),不但包括其真實的狀態,更包括其可能出現的内容;元素與潜能在形而上的層次^也唯有在形而上的層次而為一。吉柏著名的文章,諸如〈伊斯蘭宗教思想的結構〉。或〈伊斯蘭歷史詮釋〉等,都只有利用形而上的態度,才能不受主觀知識與客觀知識間區別(吉柏藉此批評馬西格農)的干擾。 有關「伊斯蘭」的敘述,以一種真的只有奧林匹亞諸神才有的自信冷靜語調發出,在吉柏的文章與其描述的現象間,沒有錯置的現象,也沒有不連貫的感覺,因為根據吉柏本身的說法,文章與現象最終都可以簡化為International business center對方。這樣一來,「伊斯蘭」與吉柏對它的描述,就有種平靜、推論式的簡單特性,而其共同要素,就是吉柏井井有條的文章。 我在東方主義者文章作為印刷品的外表與意欲形成的模式上,添加了許多重大意義。 在本書中,我提過海伯洛的字母百科,《埃及描述》的龐大内容,雷南既像實驗筆記、又像博物研究的豐富記述,藍尼《近代埃及》中晦澀的略語與簡短的片段,以及沙錫的文摘等等,這些文章既是呈現給讀者的某些東方的徵象,同時也是某些東方主義的徵象。其中涵蓋了 一種秩序丄讓讀者不但能藉以了解「東方」,還能藉以了解東方主義者作為詮釋者、展示者、個人、中介者、代表(與再現)專家等各種角色。吉桕與馬西格農以極為傑出的方式,生產了重述西方之東方主義者作品歷史的文章,這段歷史具現於各種文體與圖學式的風格,最後終被化約為學究式的選目之單一性。東方的樣本、東方的踰越、東方的辭典編纂單元、東方的系列、東方的範例^這一切都被吉柏和馬西格農收入線性散文推理式分析的權威,以論文、短文、學者專書的形式呈現出來。在他們那個時代^從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到六〇年代初期^三種東方主義者書寫形式獲得徹底的轉變,那就是百科全書文選與人記述,這些文類的權威被重新分配、驅散或消弭,化成一群專家《伊斯蘭百科全書》,《劍橋版的伊斯蘭歷史》、一種層次比較低的服務(那種讓人準備研讀社會學、經濟學或室內設計歷史,而非準備擔當外交重任的語言入門指引,例如沙錫的《阿拉伯古典名著選》〉,以及化入官能式的啟發領域〔與個人或政府的關係,遠勝過與知識的關係勞倫斯就是個明顯的例子)。

     
  • 神論主張

    於是我們不禁要問,如果伊斯蘭無法克服内在的錯置,也無法滿意地應付外在的環境,那伊斯蘭到底是什麼?以下這段從《伊斯蘭教的當代趨勢》中,摘錄下來的片段,可以提供解答:伊斯蘭是一個活生生、充滿活力的大陸新娘宗教,訴諸好幾億人的心靈、靈魂與、艮心,為他們訂定誠實清醒、敬畏上帝的生活標準。僵化的不是伊斯蘭,而是其中的正統內涵、系統化的神學,以及社會辩神論主張。錯置之處正在於此,伊斯蘭教中教育程度最高、頭腦最清楚的大部份擁戴者,感到不滿之處在於此,未來發展的危險,最明顯之處也在於此。任何宗教,只要其對信徒意士?的要求與其對信徒智識的呼唤間,出現永久的鴻溝,最終就難逃分崩離析的命運。由於大部份穆斯林,都還没有意識到錯置的問題,伊斯蘭經師集圑也就不必急著探取現 代主義者規定的那些會促措施,但現代主義的散播,已經是一種警告,表示伊斯 蘭的重整,不能再被無限期的拋諸腦後。 我們在試著確定伊斯蘭教內容僵化之起源與原因的同時,或許也能為一個現代主 義者一直在問,但至今一直未能解決的問題,找到一些答案的線索-這個問題就是,伊斯蘭教的基本原則要如何改變重整,才能不影響其中的根本要素。 最後這一段敘述的婚友社内容,我們再熟悉不過,其中指出當前傳統的東方主義者重建與重整東方的能力,因為東方本身無力為自己做到這些。因此就某種程度而言,吉柏的伊斯蘭存在於東方現行、接受研究或宣揚的伊斯蘭之先,然而這種伊斯蘭前景卻不只是東方主義者的虛構、不只源自吉柏的思想,它是以一個以整群信者為訴求的「伊斯蘭」既然這種伊斯蘭不可能真正存在^為基礎;「伊斯蘭」能多多少少存在於未來東方主義者建構當中的原因在於,伊斯蘭在東方為神職人員(這些人員要的是信者的心靈)的語言所篡奪並中傷,只要這些神職人員不在訴求上作太多的要求,伊斯蘭就很安全;一旦改革派的神職人員,肩負起重整伊斯蘭的〔合法)角色,希望能帶領伊斯蘭進入現代,麻煩就會由此而生,而這項麻煩,當然就是錯置。錯置在吉柏作品中指出的問題,其意義遠遠超過伊斯蘭教中某種被認定的學術困境。 我認為,錯置指出了東方主義者擁有為伊斯蘭教書寫、立法或重整的特權和基礎。吉柏不僅偶然發現錯置而已,相反地,錯置是通往他主題的認識論通道,而且到後來,還成為他觀察的舞台,讓他據以在所有作品,所有擔任過的有影響力職位上,觀察探索伊斯蘭。在沈默的訴求與一群古板之正統信徒的伊斯蘭,與一群僅由受誤導的政治活躍團體、走投無路的辦事員,以及機會主義的改革份子所提出由口頭宣導的伊斯蘭之間.,吉柏昂然矗立、書寫、重整。他的商務中心作品不是抒發伊斯蘭無法表達的心聲,就是闡述其神職人員不願闡述的内容。就某種意義而言,吉柏寫的東西在時間上超越伊斯蘭,因為他讓伊斯蘭在未來時間中的某一點,能夠表達目刚無法表達的東西。

     
  • 專屬的元素

    一九五五年,他比較明確地談到這個內在外在的問題,西方取自伊斯蘭的,只有伊斯蘭最早源自西方的非科學成分,而在借用伊斯蘭科學傳統方面,西方只不過遵循了「自然科學與科技……可無限傳播」的越南新娘定律;結果伊斯蘭在「藝術、美學、哲學與宗教思想」方面,因此呈現二手現象(因為這些東西最早都源自西方),而就科學與科技領域而言,伊斯蘭又只是輸送管道,輸送一些非他們專屬的元素罷了 。 想要澄清吉柏思想體系中,對伊斯蘭教的看法,一定要從這些形而上的限制觀點之内在出發,事實上,他在四〇年代的兩本重要著作:《伊斯蘭教的現代趨勢》與《穆罕默德教:歷史的探索》當中,對這方面也有很具體的描述。 吉柏在這兩本書裡,討論到伊斯蘭的當前危機時,都顯得十分痛苦,在這兩本書中,伊斯蘭固有、基本的存在內容,和當代試圖加以修改的慾望,正好針鋒相對。我前面已經提過,吉柏對伊斯蘭的現代化浪潮,具有很深的敵意,反而對伊斯蘭的正統,堅持固執。現在我們該提到,吉柏在穆罕默德教與伊斯蘭教這兩個辭彙間,偏好前者〈既然他說伊斯蘭賴以為基礎的使徒傳承月老觀念,是以穆罕默德為最高潮),他也斷言,伊斯蘭的主要科學是法律,而且法律很早就取代了神學。這些論述奇怪的地方在於,它們都是有關伊斯蘭的斷論,但它們根據的基礎,卻非伊斯蘭内部的證據,而是刻意取自伊斯蘭之外的邏輯。沒有穆斯林會稱自己是穆罕默德信徒,就目前研究所知,穆斯林也不一定覺得法律比神學更重要。但吉柏所做的是,把自己這個學者放在自己察覺到的矛盾情況中,放在「伊斯蘭」「形式上的外在過程與内部真實間,有某種難以言說的錯置」的那一點上(就此觀之,東方主義者認為自己的任務,就是要表達出這種錯置,同時最終詳加敘述有關伊斯蘭的真理就定義而言既然伊斯蘭自身的矛盾阻絕其自我認清的力量,伊斯蘭本身便無法表達這些東西)。吉柏大部份有關伊斯蘭的一般性敘述,所提的伊斯蘭觀念都是說(這又是他的定義),伊斯蘭宗教或文化,缺乏理解的能力:「東方哲學從未真正了解,希臘哲學中基本的正義觀念。」至於東方社會,「和大多數西方社會形成對比,〈他們)通常致力於建立穩定的社會組織,(但較少)建立哲學思想的理念體系」;伊斯蘭內部主要的弱點在於「宗教秩序與穆斯林中、上層階級脫節」(註的)。但吉柏也意識到,伊斯蘭從未獨立於世界其他部份之外,因此必須忍受一連串外在的、介於其本身與世界之間的錯置、不足與脫節。因此吉柏說,現代伊斯蘭是古典宗教與浪漫西方觀念有時代錯置之接觸的結果。 伊斯蘭為了抗拒這種攻擊,發展出搬家觀念上顯示全然無望,想法完全不適合現代世界的現代主義學派:馬蒂主義、民族主義、復甦的哈里發政權,只不過這種對現代主義的保守反應,同樣不適合現代性的發展,因為其中產生了 一種「固執守舊」的主張。

     
  • 輕微的厭惡

    「伊斯蘭」對吉柏而言,成為一種超結構,一方面受到政治(民族主義、共黨煽動、 西方化)的威脅,另一方面則被穆斯林隨意玩弄智識主權的危險企圖推入火坑。在以下的段落裡,請注意宗教以及其他和宗教同性質的外籍新娘字眼,如何被用來奠定吉柏文章的語調,讓我們對直指向「伊斯蘭」的世俗壓力,免不了感到輕微的厭惡:作為宗教的伊斯蘭,力量幾近確保不失,但作為(現代世界)社會生活仲裁者的伊斯蘭,則已經被請下王座;新的力量與其並行,甚至凌駕其上,施展權威,此權威雖然有時與傳統或社會規範相矛盾,但還是奮力在這些領域開疆拓土 。用最簡單的話來説,情沉是這樣的:一般穆斯林公民或穆斯林文化傳承者,一直到最近,都對政治没有興趣,也未扮演任何政治角色,除了宗教文學外,他們無法輕易接觸到其他文學,而除了與宗教相關的活動外,他們也没有慶典或圑體生活;對外在世界,他們見聞極其有限,甚至一無所知,只能透過宗教鏡片稍窺端倪。 在這種情況下,對他們而言,宗教就代表一切。但現在,在比較先進的國家裡,他 們的興趣範圍已經擴展,所參加的相親活動,也不再只限與宗教有關;他會注意到某 些政治問題,也會閲讀或接觸到各種題材內容、完全與宗教無關的文章,這些文 章甚至完全不會談論到宗教觀點,議論的準則也與宗教大不相同。……(黑體字為另加)一現代英、法東方主義的極盛時期由於伊斯蘭教不像其他任何宗教,伊斯蘭就是一切,而且代表了切,這幅畫面確實有點難以想像。我認為,以這種誇張說法來描述人類現象,是東方主義獨有的特色,生命本身政治、文學、活力、活動、成長為(就西方人而言)難以想像的東方整體性的侵略干擾,但作為「歐洲文明的補充與平衡」,現代形式的伊斯蘭教,卻又是種很有用的課題,這就是吉桕對現代伊斯蘭教的主要看法。因為「就歷史最廣泛的層面而言,目前歐洲與伊斯蘭教間的狀況,是在文藝復興時期被刻意分離的西方文明,現在重新整合,而且以排山倒海的力量,重新申明其統一性。」馬西格農從未設法去掩飾他自己形而上的臆測,但是吉柏與馬西格農不同,他發表這類觀察時,總將其當成客觀知識(這是他認為馬西格農缺少的)。只不過不管就哪種標準而言,大多數吉柏有關伊斯蘭的一般搬家公司作品,都是形而上的,這不只因為他會使用「伊斯蘭」之類的抽象字眼,把它們當作具有明確、清晰的意義,還因為他所談的「伊斯蘭」,到底是位於哪一個具體時空,從頭到尾都不清楚。他一方面追隨麥當勞的腳步,把伊斯蘭明確置放在西方之外,但另一方面在他許多作品中,他又把「伊斯蘭」重新整合,融入西方。

     
  • 反感傾向

    吉柏以看似隨興但實際上環環相扣的散文見長,馬西格農的藝術家天分,讓他能天馬行空,信手拈來,只要一切歸於一種古怪詮釋天賦的統御,就不會顯得過於突兀。這兩位學者讓歐洲東方主義的普遍越南新娘仲介權威發揮到淋漓盡致。在他們之後,新的現實新的專業化風格義來說,是英、美傳統,狭義來說,則是美國社會科學。舊有的東方主義在這裡面被分成好幾部份,但每一部份都還是服膺傳統東方主義信條。 晩近發展面面觀自從第一 一次世界大戰以來,阿拉伯穆斯林已經在美國通俗文化中扮演要角,甚至在學院、決策圈內,以及商業界,人們也都密切關注著他們。每一次以阿戰後,類似的情形尤其明顯。這可以說是國際勢力組成結構大改變的象徵,美帝已經進而取代昔日法國和英國在世界政治舞台所處的中心位置了 ,當前利益的大網,將美國和先前所有的殖民世界連接起來,同樣的情形就像今天學院各分枝領域的分裂增殖現象一樣,他們切割(以及連接)了前此所有語源學的與歐式訓練的學科,例如.,東方主義。就像現在有一種被稱為「區域專家」的人(這些專家們或者為政府部門服務,或者為商業貿易服務,甚至同時為兩者服務),他們自詡專長於區域性的專業知識。事實上,現代歐洲東方主義的年鑑裡所積累的大量「準」史料知識(例如莫爾在十九世紀對東方所作的航海日誌),都是經過重新消化之後,以新的面目再度發表於世的。種類繁多的東方混種再現,就此漂泊、漫遊於文化的領地。日本、越南、中國、印度,以及巴基斯坦等,他們的再現已經引起了廣大的搬家回響,而且情況還在持續當中,同時明顯的是,在許多地方,這些問題也都被加以討論。伊斯蘭和阿拉伯人當然也有他們自己的再現,不過,我們這裡所論及的再現乃是片段而零碎的,同時又是強加了各種意識形態的頑強組合物,在美國它們經常乏人問津,只有傳統歐洲東方主義才對此熱情投入。 通俗形象與社會科學之再現。這是幾個當今阿拉伯人通常被怎麼再現的例子。我們可以注意到,「阿拉伯人」似乎很快就調適了 一切變形和化約〔服膺於一種簡單的意圖),而且他們還繼續被迫如此。一九六七年普林斯頓大學第十屆同學會的服裝,在六月戰爭之前就已經籌畫好了 。若認為這服装只是一種粗略的提議,可能並不恰當,從穿著寬長袍、頭飾、套鞋的設計來看,主題應該就是要扮成阿拉伯人,而六月戰爭發生之後, 阿拉伯seo主題顯然瞬間變成了令人尶尬的事。同學會隨即宣佈改變作風,大家仍然穿著原宪設計好的服装,不過同學們改成排隊走路,雙手放在頭上,一副落魄失敗的樣子。這就是阿拉伯人的德行,從騎駱駝的遊牧民族這種模糊的刻板印象,乃至一般公認的無能、易於失敗的漫畫化身,這就是阿拉伯人。

     
  • 教學工作

    他的論文題為:〈中東與北非研究:發展與需要〉,發表在第一 一期的《中東研究學會公報》。在考察過這個地區對美國在戰略、經濟,以及政治方面的重要性之後,表明支持贊同個別的美國政府部門與私人magnesium die casting基金會投入贊助大學的計畫二九五八年國防教肓條例」,靈感來自於一九五七年蘇聯人造衛星的升空),建立了社會科學研究會議研究兩者的結合,在這些以及其他研究之後,柏格作了以下結論現代的中束及北非,並不是偉大文化成就的中心,在可預見的未來,也没有這種跡象。所以,對於這個地區或其語言的研究本身,就現代文化來説,也就談不上有什麼報酬。^這個地區不是主要政治權力中心,也没有這方面的可能潛力。……相較於非洲、拉丁美洲和遠東,對美國而言,中東正在降低它在政治上的重要性(北非尤其如此),(甚至,就「頭條新聞」或者「製造麻煩」來看,也是如此)。當代中東,因而僅在極小程度上具備的某些特性,似乎還可以吸引學術方面的注音。這類情沉没有降低這個區域研究的正當性,以及它在智識上所具有的價値,或者影響辦公椅到了學者們投注在這裡的工作品質。於此,我們應該警覺到的是,一個從事研究與教學工作的人,無論如何,應該要對於田野的成長容量,分梯次進行限制評估。 當然,作為一種預言,這是相當可悲的。然而,更不幸的是,柏格之所以受到中東研究學會的囑託,不只因為他是現代近東地區的專家,而且^從報吿的結論也很清楚因為他的地位使他被預期可以預測未來及政策決定的未來走向。柏格沒有看到中東所具有 的重大政治意義,而且在主要的政治權力上深具潛力,我認為,柏格的失敗在於判斷上的保守審愼,不敢越軌。柏格報吿的兩個主要錯誤,出現在最前面和最後面兩個段落,其論點的系譜淵源正是我們正在探究的東方主義的歷史。在柏格所談到的,所謂偉大文化成就的闕如,以及對於日後研究所下的結論中因為其本質上的弱點,中東吸引不了學術上的注意們發現了 一個幾乎絲毫不差地再複製出來的標準東方主義者觀點:閃族不曾創造過偉大文化,並且,一如雷南經常說的,閃族人的世界太過乏善可陳,以至於抓不住全世界的目光。尤有甚者,柏格作出了這樣一種一如以往的老式論調,他對於呈現在他眼前的事物毫不知覺畢竟,桕格的報吿不是寫於五十年前,而是在美國的石油百分之十從中東進口的年代,同時美國也在此地進行了超乎想像的龐大團體服戰略性和經濟性投資不過,桕格倒是確立了他作為一個東方主義者的地位。

     
  • 詮釋東方

    事實上,關於他所說的,如果沒有像他這樣的人,中東將會被忽略.,還有,沒有他這個中介、詮釋者的天然酵素角色,中東地方也將不會被了解,這其中一半的原因是在於,對於中東所作的微乎其微的了解,柏格仍屬特出,另一半原因則是,普遍認為只有東方主義者才能詮釋東方,而東方基本上是沒有能力自我詮釋的。 當桕格寫這篇文章時,與其說他是正統的東方主義者(過去不是,現在也不是),不如 說他是專業的社會學家。當然,這個事實並不會將他受惠於東方主義及其觀念的程度減到最低。在那些東方主義之中,特別是一種被視為理所當然的反感傾向,對構成其研究基礎的材料加以貶抑,這些觀念是如此強烈地構成了柏格研究的主要基底,這使得他看不見眼前的現實。而令人更印象深刻的,還在於這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麼必要需自問!如果柏格認為中東「並不是偉大文化成就的中心」,為何建議每個人(正如他所作的),將他的一生致力於其文化的研究呀!學者,就像醫生,不只對他所喜歡的,或者令他感到興趣的事物作研究,唯有依著一種大肆渲染的文化責任感的驅使,他才會去研究他並不認為是好的事物呀!然而,正是如此一種東方主義的文化責任感,促使其經幾世代以來,東方主義者佔據其文化藩籬,面對東方從事他的辦公椅專業研究工作。東方主義者的東方,盡是一些野蠻、怪癖和無法無天之事,而他們為了西方的利益考量,使其在西方文明之邊緣。 我之所以談到柏格,是將他作為學院面對伊斯蘭東方所表現出來的心態之一例,這同 時也是學術性觀點如何支持著通俗文化中所散播開來的簡略觀點的一個例子。然而,柏格也代表著一個最流行的東方主義的轉變,也就是.,從基本上是語源學的學科訓練,對東方所作的含糊籠統的理解,轉而走向社會科學的專業途徑。一個東方主義者首先不再嘗試精通東方奧秘的語言,取而代之的是,一開始以受過訓練的社會科學家的姿態現身,將他的科學「應用」到東方,或者任何其他地方去。對於東方主義的歷史,這尤其是一種美國式的貢獻。這一切可以粗略溯源到一 一次世界大戰之後的時期,當時美國察覺到她已經站在剛剛由英、法兩國空出來的位子上了。在這個特殊時刻之前,美國的東方經驗是相當有限的,只有像美國作家梅爾維爾之流的文化孤離者才會對東方感到興趣;或者犬儒如馬克吐溫,才會參觀探訪之,並以此為題加以著述;或者有些美國的先驗論者,發現印度的思想和他們自己之間的相似性;或者若干神學家和研讀《聖經》的學生,著重地研究了《聖經》的東方語言;或者是有一些與巴貝里海盜之類的偶然而臨時性的外交或軍事上的遭遇,或者是零星的海軍遠征到遠東.,當然,還有到東方傳教的那些無所不在的傳教士 。但是除此之外,就是缺乏深入的東方主義傳統。在美國,東方的知識終究沒有經過仔細推敲、團體制服組織和再建構的過程。這過程始於歐洲所開展出來的語源學研究。不僅如此,美國甚且從來沒有過什麼富有想像力的投資。

     
  • 東方的意識

    這也許是因為人們所看到的美國邊境,不過是西部的那一塊而已!不過,一 一次世界大戰後,很快地,東方不再是過去歐洲幾世紀以來那種廣泛的普遍爭論之議題,而是繋屬於政府的行政部門的新會議桌課題,關係到施政方針的重要性議題。回到社會科學家和新的專家來看,現在東方主義的責任重擔,轉而落在他們稍嫌窄了點的肩膀上,而我們也將會看到,他們讓東方變得近乎難以辨認了 。無論如何,新的東方主義者繼承了原有的文化的敵意態度,並且認為理所當然。 在美國社會科學界對東方新生的關注之中,一個驚人的事實是,他們對文獻的特別規避。就算讀遍論述現代近東的厚厚一疊專業文章,你也找不到一件對文獻的參照。對這些區域專家來說,重要的是「事實」,而文本則可能只是對「事實」的干擾而已。存在 現代美國版對於阿拉伯或伊斯蘭東方的意識中的這個顯著疏漏,是讓這個地區及它的人民處於一種概念上被去勢的狀態。他們被化約成「態度」、「趨勢」的統計表,簡單說來,也就!去人牲化。本來,一位(或者多位)阿拉伯詩人或小說家,從其〈可能是百般奇怪的)經驗、價値和人性來寫作,他有效地瓦解了東方被再現的模式(包括形象、陳腔濫調、抽離)。一件文本多少直接述及活生生的現實,它的影響力不是因為它是阿拉伯的、法國的或英國的,而是存在於文字的權力與生命力之中。它雜糅了來自福樓拜《聖安東尼的誘惑》的隱喩,剔除了東方主義者手臂上的偶像,丟棄那些異常癱瘓的小孩〈意指東方主義者他們所生產的關於東方的制服訂做觀念),而這些東方主義者甚至還企圖讓人們以為這些真的就是東方的產物哩!當代美國的近東研究中,文學之闕如以及語源學的相對弱勢,是東方主義一個新而反常的標新立異的例證。對他們來說,事實上我所使用的這個字本身也是個例外。從事近東研究的學院專家現在極少與傳統上那種東方主義者相像,那個時代已經隨著吉柏和馬西格農而吿終結。但一如我所說的,某種文化的敵意,以及一種與其說是語源學,不如說是「家知識」的意識感,倒是被複製而存來。從系譜上來講,當今美國的東方主義是出自戰爭期間或其後所設立的軍隊語言學校,或是在戰後時期政府及公司對非西方世界的突增的興趣、與蘇聯的冷戰競爭,再有,就是一些殘餘的傳教士對東方人的態度,此時東方人被認為成熟到足以進行改革及再教肓。關於奧祕的東方語言的非語源學方面的研究,有著極為明顯而基本的戰略上的理由,並且還有助於以一種近乎神祕蘇美島儀式般的權力印信,傳授到「專家」身上,而所謂「專家」,顯然就是能夠以其好手法來處理那些人絕望而矇昧不明的題材的人。